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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行下调外汇存款准备金率2个百分点以稳定人民币汇率

央广网北京9月6日消息(记者蒋勇)据中央广播电视总台经济之声《天下财经》报道,央行于5日宣布为提升金融机构外汇资金运用能力,决定从今年9月15日起,下调金融机构外汇存款准备金率2个百分点,也就是把外汇存款准备金率由现行的8%下调至6%。专家分析:央行此举意在增加市场上美元的流动性,从而稳定当前的人民币汇率

简单来说,外汇存款准备金是金融机构按照规定,把吸收的外汇存款按照一定比例上缴给央行的准备金。外汇存款准备金率是上缴的外汇存款准备金与吸收的外汇存款的比率。

下调外汇存款准备金率,意味着市场上的外汇资金供给会增加。截至今年7月末,我国外币存款余额9537亿美元。如果把外汇存款准备金率下调2个百分点,市场上大约可释放190.74亿美元的外汇流动性。中银证券全球首席经济学家管涛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这是央行自今年4月底宣布下调金融机构外汇存款准备金率以后再次下调,上一次是1个百分点,这次是2个百分点,两次叠加以后已经超过了上一次上调2个百分点的幅度。这次下调可以释放将近200亿美元的外汇流动性,有助于收敛境内的人民币、美元的负利差。央行通过这种宏观审慎的措施,有助于释放汇率稳定的信号。”

今年4月,受内外部环境影响,人民币存在一定的贬值压力。4月25日,央行宣布于5月15日下调金融机构外汇存款准备金率1个百分点。国际金融问题专家赵庆明说,央行这两次操作的意图是一样的。“近来,美元汇率比较强,人民币汇率有所走弱,这种一强一弱是与市场供需错配有一定关系。调降外汇存款准备金率,能够增加市场的美元供给,有利于稳定当前的人民币汇率。”

中国民生银行首席经济学家温彬说,当前受美联储加速收紧货币政策影响,美元指数一度突破110关口,引发人民币对美元被动性贬值。央行此举向市场释放积极信号,有利于稳定人民币汇率预期,避免出现非理性的超调。

当前,人民币汇率究竟会朝着哪个方向走?针对很多人关心的这个问题,央行副行长刘国强在昨天(5日)举行的国务院政策例行吹风会上明确表示,人民币双向波动是一种常态,不会出现“单边市”。

刘国强说:“人民币长期的趋势应该是明确的,未来世界对人民币的认可度会不断增强,这是长期趋势。但是短期内应该是这样的,双向波动是一种常态,有双向波动,不会出现‘单边市’。合理均衡、基本稳定是我们喜闻乐见的,我们也有实力支撑。”

刘国强还指出,今年以来美元升值了14.6%。在美元升值背景下,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特别提款权SDR篮子里其他储备货币对美元都大幅度贬值。但是和其他非美元货币相比,人民币贬值幅度最小。1-8月欧元贬值了12%,英镑贬值了14%,日元贬值了17%,人民币贬值8%。这意味着在SDR篮子里,人民币除了对美元贬值以外,对非美元货币都是升值。

上调外汇风险准备金率重在稳定预期

董希淼(招联金融首席研究员、复旦大学金融研究院兼职研究员)

为加强宏观审慎管理,9月26日,中国人民银行决定自9月28日起,将远期售汇业务的外汇风险准备金率从0上调至20%。这是自9月15日央行下调金融机构外汇存款准备金率后,央行再次运用宏观审慎政策工具对外汇市场进行逆周期调节,其主要目的在于稳定外汇市场预期,助力外汇市场供需平衡,进而推动人民币汇率保持基本稳定。

远期售汇业务的外汇风险准备金率和外汇存款准备金率,都是重要的跨境资本流动宏观审慎政策工具,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对外汇市场和跨境资本流动进行调节和引导。外汇存款准备金针对境内外汇存款向金融机构征收,而外汇风险准备金针对远期购汇方向的代客衍生交易向金融机构征收。下调外汇存款准备金率,旨在向市场释放外汇流动性,增加市场外汇供给,从而进一步抑制外汇升值、缓解人民币贬值压力。5月15日,央行下调金融机构外汇存款准备金率1个百分点,外汇存款准备金率由9%下调至8%;9月15日,央行下调金融机构外汇存款准备金率2个百分点,外汇存款准备金率由8%下调至6%。

而远期售汇业务的外汇风险准备金率,旨在通过调节企业等机构远期售汇的成本来影响远期售汇需求。一般而言,商业银行为企业等机构做远期购汇业务时,需要向央行缴存一定比例的外汇风险准备金。在某种情况下,外汇风险准备金率可以为0,即不需要向央行缴存准备金。央行上调外汇风险准备金率,将适当增加银行远期购买外汇的成本,减少企业等机构对远期外汇的需求,进而减少即期市场购汇需求,有助于外汇市场供需平衡。同时,央行通过上调外汇风险准备金率,向市场发出明确的信号,稳定外汇市场的信心和预期。

根据外汇市场变化,我国远期售汇业务的外汇风险准备金率在过去几年内时有调整,调整均在0-20%之间进行。2018年8月,为防止人民币出现较大幅度贬值,央行将远期售汇业务的外汇风险准备金率从0调整为20%。2020年10月,在人民币大幅升值的压力之下,央行将远期售汇业务的外汇风险准备金率从20%下调为0。而此次重新从0调整为20%,主要原因仍然是人民币再次面临贬值压力。

当前,人民币汇率特别是人民币对美元汇率面临一定压力,原因在于三个方面。第一,国内经济恢复基础仍不牢固。一国汇率本质上由国家潜在增长率决定。但今年以来,国内宏观经济虽有企稳迹象,但恢复态势不如预期,主要经济指标较为疲软,经济下行压力仍然较大。第二,美联储大幅度加息,美元指数创20年新高。今年以来,为遏制通货膨胀、稳定物价水平,美联储不得不加大加息步伐,连续进行5次大幅度加息,美元指数持续走强,非美元货币纷纷贬值。第三,中美货币政策相背而行,利差倒挂明显。在美国加息的同时,为降低实体经济融资成本,我国通过多种措施引导市场利率下行。今年以来,LPR已经下降三次,其中1年期LPR累计下降2次共15个基点、5年期以上LPR累计下降3次共35个基点。中美利差扩大,一定程度上加大人民币汇率下行压力。所以,在人民币汇率“破七”、贬值压力较大的背景下,央行重新将远期售汇业务的外汇风险准备金率调整为20%。

上调远期售汇业务的外汇风险准备金率,对银行而言将增加远期售汇成本;对企业而言,直接的影响是远期购汇成本将增加。但增加银行从事相关业务的资金成本和企业远期购买外汇的成本,显然不是央行的最终目的。上调外汇风险准备金率,更重要的目的在于通过此举减少远期购汇中的非真实需求,减少各种套利行为,进而通过约束远期外汇市场中的不理性行为,抑制外汇市场单边变化预期,防止人民币非理性过度贬值,推动人民币汇率保持在合理均衡水平上的双向波动。

下一步,受美联储持续大幅加息以及俄乌冲突带来的避险需求等影响,短期内美元还将可能继续强势,但人民币不存在持续贬值的基础。我国经济金融体系韧性较大,对美国加息及缩表早有预期和准备,总体而言美国等发达经济体收缩货币金融政策对我国的外溢影响有限。随着一系列稳经济政策措施落地实施,预计三四季度我国经济将显著恢复,增速较上半年明显回升,这将为人民币汇率保持基本稳定奠定基础。我国当前通胀水平温和可控,国际收支平衡将延续较大幅度顺差局面,也都有助于人民币汇率保持稳定和外汇市场平稳运行。

从短期看,人民币汇率双向波动是一种常态,对此应保持平常心,理性地看待;从长期看,人民币汇率有望在合理均衡水平上保持基本稳定。对于企业特别是外向型企业而言,要树立汇率风险中性的理念,主动利用衍生工具,做好汇率风险管理,努力保持正常的生产经营。金融管理部门应大力培育发展外汇市场,丰富外汇避险产品,引导中小微企业提升汇率风险管理能力。

上半年外汇市场呈现较强韧性 人民币汇率在合理均衡水平上保持基本稳定

人民网北京9月28日电 (记者杜燕飞)今日,国家外汇管理局发布的《2023年上半年中国国际收支报告》(以下简称《报告》)显示,2023年上半年,外汇市场呈现较强韧性,人民币汇率弹性增强,在合理均衡水平上保持基本稳定。

《报告》表示,2023年上半年,全球经济增长放缓,通胀压力回落但保持较高水平,国际金融市场延续波动态势,地缘政治局势存在较多不确定性。我国更好统筹发展和安全,国民经济持续恢复、总体回升向好,高质量发展扎实推进。外汇市场呈现较强韧性,人民币汇率弹性增强,在合理均衡水平上保持基本稳定。

《报告》显示,2023年上半年,我国国际收支延续自主平衡格局。经常账户顺差1463亿美元,与同期国内生产总值(GDP)之比为1.7%,继续保持在合理均衡水平。其中,货物贸易顺差2932亿美元,为历年同期次高值,体现了贸易结构的优化与贸易条件的改善;服务贸易逆差有所扩大,主要是我国居民跨境商务旅行以及留学等个人旅行需求均有序恢复。非储备性质的金融账户逆差849亿美元,与经常账户形成“一顺一逆”的平衡格局。

从境外资本流入情况看,来华直接投资保持净流入;来华证券投资趋于稳定,由一季度净减持转为二季度净增持,其中股票项下净流入同比增加,债券项下逐步恢复净流入;外债余额保持相对平稳。从我国对外投资情况看,对外直接投资有序发展,对外证券投资逐步趋稳、增长放缓。从存量上看,2023年6月末,我国对外净资产2.8万亿美元,较2022年末增长10%。

《报告》指出,2023年下半年,外部环境依然复杂多变,全球经济增长动能减弱,主要发达经济体货币政策紧缩接近尾声。我国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全面深化改革开放,加大宏观政策调控力度,经济长期向好的基本面没有改变,将继续支撑国际收支保持基本平衡格局。预计经常账户顺差维持在合理均衡水平,跨境双向投资有望进一步趋稳向好,外汇储备规模保持基本稳定。

“外汇管理部门将持续深化外汇领域改革开放,积极防范化解外部冲击风险,扎实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全力维护外汇市场稳定和国际收支平衡。”《报告》明确。

人民币实际汇率三年累计贬值15.4%,兑美元双边汇率贬值12.5%!人民币资产和外汇资产的配置选择题

7月21日,“7·21”汇改(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改革)20周年,通过汇率调控方式、中间价确定和初始汇率调整等举措,人民币汇率借此实现自1994年汇率并轨以来的跨越式改革。

自此以后,伴随经济的高景气度成长,人民币汇率经历约十年实际升值,但在近三年出现了偏离合理估值。

根据CF40的观察,从2005年到2022年初,人民币实际有效汇率总体而言保持了趋势性的上升趋势,累计升值接近60%,年均升值幅度2.7%;2022年以来,人民币实际有效汇率(从2022年一季度至2025年一季度)降逾15%。

前者的变化与中国相对贸易伙伴国劳动生产率更快提升比较一致,而后者发生的背景却是,中国贸易品部门经历了快速的产业升级,出口竞争力持续上升,贸易顺差屡创新高。

7月21日,CF40资深研究员、中国社科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副所长张斌在解读CF40第二季度宏观政策报告时对人民币汇率的基本面、估值与潜力进行了细致拆解。

张斌说:“实际汇率不是越高越好,太高有损竞争力,对出口贸易有伤害,但也不是越低越好,太低则无法显现增长成果,劳动生产率提高,但对外购买力没有体现出来。”

由此衍生出三个问题:为什么近三年来人民币实际有效汇率贬值?人民币汇率是否出现了对合理估值的偏离?如何让人民币汇率保持在合理的估值轨道?

张斌认为,如果短期内难以走出需求不足的局面,则要锁定贬值空间,留足升值空间。保持人民币兑美元的宽幅区间波动有助于防止人民币汇率出现过度扭曲。

“区间波动的意义在于让市场供求发挥作用,上下限的意义在于避免市场失灵带来的汇率价格扭曲。就目前情况而言,重点是要守住人民币兑美元汇率的下限(7.2),”张斌说:“在做这种干预的时候一定要态度非常坚决,人民币汇率锁某个点位的时候,丝毫不要让步。”

态度越是坚决,守住上下限成本越低。

01 需求不足仍是主因

今年上半年,贸易保护主义冲击下,人民币汇率仍展现出较强韧性,6月末对美元收盘价较去年末升值近2%。

一季度,在1月24日触及7.2441(阶段高点),1月29日跌至7.1698(阶段低点),季度平均7.2947,累计升值0.65%;二季度“先贬后升”,其中4月快速贬值,在4月9日触及全年最高点7.3542(USD/CNY)。

后随中美5月12日发布《中美日内瓦经贸会谈联合声明》互降91%关税后,5月13日中间价调升至7.1991,在岸汇率大涨216基点至7.1916;6月30日收于低点7.1641(USD/CNY),较4月高点升值2.6%。

短期来说,从汇率币值来看,人民币汇率通过强有力的反制走出了此前盘桓多时的贬值预期。但长期实际有效汇率仍由经济基本面决定,实际有效汇率自2022年起持续走弱,2025年3月已降至近十年最低水平。

一个经济体的福利提升来自两个方面,一个是生产率的提升(生产能力提升),另一个是实际汇率升值(交换能力提升)。

两者时而一致,按照巴拉萨-萨缪尔逊效应(Balassa-Samuelson effect),一个经济体在可贸易部门生产率较快增长推动下快速追赶时,其本币实际汇率会动态呈现升值趋势。但也会脱节,如经济走弱伴随本币实际汇率下降,出现短期的上述效应的“逆反应”。

人民币实际有效汇率从2022年—2025年贬值15.4%,其中,人民币兑美元双边汇率贬值12.5%,人民币名义有效汇率贬值4.8%,中国相对于贸易伙伴的价格水平下降10.6%。

通过对人民币实际有效汇率进行分解,CF40发现,其下降三分之一来自人民币名义有效汇率的贬值,三分之二来自国内相对于国外的价格水平更低。

这意味着偏低的价格并没有在国际市场上带来预期的竞争力。实际情况是,中国货物贸易顺差和经常项目顺差自2022年屡创历史新高,但并没有对冲实际的汇率贬值。

张斌表示:“要理解人民币实际汇率变化,光看国内外通胀因素是不够的,还离不开对名义汇率、外汇市场的理解。”

结构上来看,中国的外汇需求主要是进口。2014—2021年期间货物和服务进口占据全部外汇需求的78%左右,2022年以后占据全部外汇需求的88%。对海外的各种投资在全部外汇需求中的占比较低,2014—2021年期间占据全部外汇需求的16%左右,2022年至今约11%。

由此可以对外汇市场形成一个观察,尽管大量经常项目顺差,但是结汇数量很低。张斌说:“决定外汇市场供求变化的力量,重要的不是通过贸易渠道获取了多少外汇,而是国内和国外的进出口商、投资机构以及居民和企业等各种经营主体愿意更多持有外汇资产还是人民币资产。人民币资产和外汇资产的预期收益率对比是决定外汇市场供求和人民币汇率的关键。”

而决定两种资产收益背后的决定性因素除了外部力量,即国际投资者基于全球金融市场环境变化,改变对人民币计价资产配置,进而影响到人民币汇率,还有内部市场以及政策力量,一方面是市场对人民币计价资产预期收益率的变化,另一方面是宏观经济管理当局对人民币汇率的态度和干预措施。

“2022年1季度以来人民币实际有效汇率贬值的原因是持续的需求不足。”张斌表示:“需求不足的背后是价格粘性和市场主体协作的失灵。致使人民币名义汇率和通胀偏离合理水平,从而人民币实际有效汇率被低估。”

需求不足仍是这一系列问题的主因。

02 政策药方

今年二季度,经济增长保持韧性:财政发力前置,广义财政支出回升;上半年规上工业增加值累计同比增长6.4%,高于上半年GDP实际增速水平(5.3%),成为支撑GDP增长的重要力量;二季度月均出口增速6.2%,对美出口下降,对其他区域出口上升。

但边际动能减弱。今年上半年投资增速则有所波动:上半年全国固定资产投资增速滑落至2.8%,低于去年同期和去年全年增速,其中主要受房地产投资增速的拖累。今年前6月房地产开发投资降幅扩大至11.2%,连续四个月收缩,此外,基础设施建设投资与制造业投资增速,也在二季度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回落。

以旧换新支撑相关消费增长,上半年消费虽成经济增长“主动力”之一,不过市场对于“两新”政策边际效应递减担忧仍存。另有餐饮消费在今年6月大幅下行的情况发生。

房地产方面市场在今年二季度再度转弱:新建住宅商品房销售面积降幅从3月的-2%扩大至6月的-3.7%。二手房价格的环比降幅再次扩大。

“我们认为下半年需求不足的风险会比上半年大很多,还有进一步提升的风险,”张斌表示。

出口方面,CF40认为,美加征关税的影响还不能说已被充分显现,仍有进一步发酵的风险。主要体现在,美所谓“对等关税”暂缓期后,其立法依据美国《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被反复调整的概率不大,因此暂缓征收的24%仍有可能被加征。此外,转口阻力也会加大。而由于美对全球加征关税行为对全球经济增长带来的压力,也会通过收入渠道和预期渠道影响中国对外出口。

财政方面,下半年发债额度低于去年同期债务发行规模,可用财力受限,难以支撑广义财政支出增长。房地产市场料将持续疲软,“两新”政策效力存递减预期。

基于前述推断,CF40研究认为,扩大内需仍然是下半年宏观经济政策核心着力点。

财政支出是关键。张斌表示,从过往经验看,对内需影响更大的关键仍是财政支出,不管是体量还是变化,一年接近40万亿元,接近GDP的三分之一,财政支出上下摆动几个点,对总需求格局影响很大。

根据CF40推算,根据2025年一般公共预算和政府基金的预算草案,2025年一般公共预算支出和政府基金支出分别29.7万亿和12.5万亿,合计42.2万亿,比去年增长9.3%。这是能够有效提振总需求的财政刺激力度。

从目前情况来看,由于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和政府基金收入增长低于预期,再加上部分用于化债和充实银行资本金的发债融资并未形成实际财政支出,今年距离完成这个支出目标还有较大差距。因此,如果要完成这个财政目标,且考虑全年能够有1万亿调入资金及使用结转结余的情况,则下半年需要在目前发债基础上额外增加2.3万亿。

“但这也是一种偏乐观的估计,”张斌强调:“基于下半年广义财政收入为-1.3%,跟上半年差不多,如果说下半年GDP增长速度下降,可能政府收入这没这么高,就需要力度更大,剩下1万亿可以多支出一些。

投入方向上,城市更新为较为适宜的突破口,可用于扩大政府主导的公共投资。

中银证券管涛:外来直投流出不必过度解读、人民币跨境使用形同外汇|Alpha峰会

精彩观点:

央行基本退出外汇市场常态干预后,国际收支经常项目与资本项目平衡是镜像关系,经常项目顺差越大,资本流出越多。汇率变化既可能是经常项目也可能是资本项目驱动。

资本项目驱动的汇率调整也要看资本流动的主体,既可能是外资(负债方)驱动,也可能是内资(资产方)驱动。

外来直接投资净额波动大并非中国的专利。本轮人民币汇率调整受到基本面和情绪面的双重影响,外来直接投资净额减少是基础国际收支顺差减少的重要原因。

跨境证券投资是典型的短期资本流动,汇率灵活有助于稳定外来证券投资,发挥吸收内外部冲击的“减震器”作用。

下半年稳汇率政策加码不是因为具体汇率水平重要,而是因为外汇收支和跨境资金流动发生了新变化。

人民币跨境流通使用就形同外汇,会通过境内外差价和跨境人民币清算渠道影响市场预期和境内外汇供求。

没有只涨不跌,也没有只跌不涨的货币。资本流动不是线性的,流出多了就会流入,流入多了也会流出。

12月17日,中银证券全球首席经济学家管涛做客由华尔街见闻主办的「Alpha投资峰会」,就人民币汇率波动与跨境资金流动做出分析和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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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华尔街见闻整理的精华内容:

2019年8月以来,人民币汇率四次破7,有两次发生在2020年以后。

2020年和2021年,人民币汇率中间价分别上涨6.9%和2.3%;(境内银行间市场下午四点半)收盘价分别上涨6.5%和2.6%。

2022年,人民币汇率中间价和收盘价分别下跌8.5%和8.3%。

2023年(截至12月15日,下同),人民币汇率中间价和收盘价分别下跌1.8%和2.1%。

这个过程中,人民币汇率弹性是明显增加。

其中有一个重要的指标,就是人民币汇率年度的最大振幅。2005至2014年,人民币汇率收盘价年度最大振幅平均相当于其他七种主要储备货币年度最大振幅均值的24.5%;2015至2022年,为 68.7%;2023年为89.7%,较2022年全年上升了12.3个百分点。

很多人关注人民币汇率的波动,喜欢用跨境资本流动来分析和预测人民币汇率的走势。似乎形成一种观点,即人民币升值就是资本流入,人民币贬值就是资本流出,但事实并非这么简单。

分析货币的跨境资本流动情况有三套指标。一套是常用的国际可比口径,国际收支口径的数据。一套是外汇局的银行代客涉外收付,跨境资金流动。另一个更小口径是外汇局统计的银行结售汇口径。这些数据可以帮我们比较全面的揭示跨境资本流动和人民币汇率走势之间的一些关系。

事实一:国际收支经常项目与资本项目平衡是镜像关系

2015年8月汇改前随着贸易积累大量顺差,外汇储备也逐步增加。但是这几年,每年顺差几千亿到八九千亿,但是外汇储备变化不大,甚至由于国际市场波动,外汇储备余额还下降。

贸易顺差去哪了?是不是顺差流到境外去了所以人民币汇率有贬值的压力?实际情况未必如此。

这主要有一个很重要的政策变迁。811汇改之前汇率比较僵化,央行经常对外汇市场干预,所以外汇储备变化和贸易差额的变动联系比较紧密。但是2018年开始,央行基本退出了外汇市场常态干预。

在这种情况下,市场需要形成自我平衡。贸易顺差,非贸易就是逆差,贸易顺差越大,非贸易的流出越多。我们能看到的一个镜像关系就是经常项目顺差,资本项目(含净误差与遗漏)就是逆差,经常项目顺差越大,资本流出就越多。

美国情况就恰恰相反,美国国际收支是结构性的经常项目逆差,资本项目顺差。所以,不能简单的用贸易逆差或者经常项目的逆差来分析预测美元的贬值,也不能简单的用资本项目净流入或者资本项目顺差来分析预测美元的升值。

同样的,实际上哪怕在2020年、2021年人民币升值的时候,我们资本项也是流出的。因为如果两个都是顺差,或者两个都是逆差,国际收支自身就平衡不了。

从数据来看,2022年人民币的贬值主要是资本流出导致的。因为经常项目顺差是增长的,资本项目的流出是增加的。但今年的情况又不一样。我们看到,经常项目顺差下降,而资本项目逆差增长。所以今年人民币面临贬值压力,是经常项目顺差减少和资本项目的逆差增加两个因素共同驱动。

所以,我们不能简单的用资本流出,特别是国际收支口径的资本流出来分析判断人民币汇率的走势。

事实二:资本外流有对外投资和外来投资两方面的原因

在经常项目顺差的情况下,资本项目一定是流出的。这里有两个主体,一个是境外机构,是国际收支平衡表里的金融账户项下的负债方、利用外资。也就是资本项下流出,可能是外来投资净流入减少,或者甚至变成净流出导致的。

另一个主体是境内机构,是资产方、对外投资。也就是资本流出可能是对外资金运用增加。这里的资产方不包括国家的外汇储备,这是非储备性质的,就是民间的对外投资。

2015年人民币面临贬值压力。国际收支数据显示,当年非储备性质的金融账户逆差四千多亿,同比增长了七倍多。其中,资产方对外投资净流出减少了28%,而负债方由上年净流入四千多亿逆转为净流出一千多亿。

这告诉我们什么?所有的资本流动冲击都是从流入开始的。从国内外的经验来看,没有前期的大量流入,就不会有后面的集中流出。因此,所有国际收支危机、金融危机的隐患都是在流入的时候埋下的。所以2015年人民币贬值是外资流出驱动的。

2016年情况又发生了变化。非储备性质的金融账户逆差基本持平略有减少。但负债方已经由上一年的净流出转为了净流入将近2600亿。就是外资2015年跑了,2016年又开始回流了。但此时资产方净流出六千多亿,增长了翻了一番。这告诉我们什么?这显示,当时情况下,市场出现了贬值恐慌,主要不是外资流出导致的,而是内资大量外流导致的。所以,当时我就建议,稳汇率的关键在于稳住在岸市场主体的信心。

同样,2022年非储备性质的金融账户,逆差同比增长了六倍。其中,资产方虽然净流出1800亿美元,但同比下降了74%。而负债方由上一年的净流入六千多亿,转为净流出2294亿。这再次印证了所有的资本流动冲击都是从流入开始的,又是外资先跑了。因此,2022年我们面临的贬值压力主要原因是外资流向逆转。而内资的资产方净流出减少,这就是央行退出外汇市场常态干预后,前些年贸易顺差很大一部分不是变成了外汇储备,而是变成了民间对外资产的运用,也就是藏汇于民。在特殊的时候,藏汇于民可以起到“防火墙”的作用。就是有资本流出的时候,不用动用外汇储备,民间会减少对外资产运用,甚至变成净流入。

2023年上半年,非储备性质金融账户逆差849亿美元,同比增长30%。其中:资产方净流出921亿美元,减少18%,显示“藏汇于民”的“护城河”作用继续发挥;负债方净流入72亿美元,减少85%,显示外资信心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跟去年大规模净流出相比,全年净流出边际上又有所改善。也就是说,外资流出,它也不会永远这么流出下去,会达成一种新的均衡状态。

事实三:本轮人民币汇率调整是基本面变化与市场情绪波动共同驱动

国际收支除了经常项目和资本项目的分类以外,还能分成基础国际收支和短期资本流动。基础国际收支项目对应经常项目加直接投资。经常项目是用商品和劳务等资源对外交易,是一个稳定的外汇资金来源。直接投资我们过去认为它是长期的资本流动,也是稳定的。而短期资本就是非直接投资形式的资本流动,包括证券投资、其他投资、金融衍生品交易、净误差与遗漏等。

2015年人民币汇率调整的时候,经常项目顺差同比是基本持平的,略有下降。主要是短期资本净流出翻了一番多,也就意味着2015年的人民币汇率贬值,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短期资本大量流出导致的。而短期资本很大程度上是受到市场情绪的影响,它并不一定是因为经济基本面出现了大的变化。

2016年又不太一样。基础国际收支顺差同比下降了一半以上。短期资本净流出降幅虽然仍然下降,但是降幅明显的收敛。这就意味着2016年人民币汇率继续调整,是基本面和情绪面两个因素共同导致的。所以2016年我们除了要在国际市场引导预期,采取措施稳汇率以外,还要积极的改善我们经济基本面。当时,2016年9月份的PPI同比增速数据首次转正,意味着中国经济开始触底回升

2022年实际上短期资本流净流出增长并不多,是基本持平的。主要原因是基础国际收支顺差的同比小幅下降。所以2022年人民币贬值压力主要是来自于基本面的不利。

今年前三季度,短期资本净流出778亿美元,同比下降了73%。而基础国际收支顺差同比也下降了76%。显然今年人民币汇率的调整压力,不能光用市场情绪的波动来解释,一定程度上也要关注基本面变化带来的人币汇率调整的压力。

这也是为什么三季度央行货币政策报告里强调要三个坚决,坚决对市场顺周期行为进行纠偏,坚决对扰乱市场秩序经济进行处置,坚决防范汇率超调风险,防止形成单边一致性预期并自我强化。这个就是针对市场预期的引导。

事实四:外来直接投资净流出并非中国专利,不必过度解读

三季度我们外来直接投资出现了净流出118亿,引起了市场广泛的关注。但是其实我们应该看到,外来直接投资这个数据波动比较大,直接投资流出不是中国特有的现象,很多国家都发生过。比方说美国,2000年到2022年期间,美国外来直接投资有13个年份环比负增长,占到了总年份的56.5%,且2001~2002年和2016~2018年间出现了连年环比下降。

但中国只有九个年份是环比负增长,只占到了总年份的39%,且2014~2017年间出现了连年环比下降,而且是连续四年时间。但是那个时候大家并没有像当前关注度这么高。

从季度更高频的数据来看,美国也出现过外来直接投资净流出。1999年的一季度到2023年的二季度,美国也出现了三次外来直接投资是净流出,分别为2014年一季度713亿美元、2018年二季度67亿美元和2020年一季度542亿美元。其中,第一次为外来直接投资的股权投资净流出797亿美元所致。其他两次是因为关联企业债务由净流入变成净流出。中国今年是1998年初有数据以来,首次出现这种净流出。

事实五:外来直接投资减少未必意味着产业外迁

大家比较关注当前的外来直接投资净流出,主要是担心产业外迁问题。首先,我们刚才说了外来直接投资净流出并非中国的特例,其他国家也发生过,是不是出现产业外迁我们需要进一步观察。

从2022年的三季度开始到今年的三季度,我们连续五个季度国际收支口径的直接投资都是净流出。净流出包括两块,一是对外直接投资净流出,另一块是外来直接投资的净流入减少甚至转为净流出。

2022年三季度~2023年三季度,中国国际收支口径的直接投资连续五个季度净流出,季均净流出340亿美元,较2020年三季度~2022年二季度(上轮人民币汇率升值期间)季均净流入减少了743亿美元。 其中,外来直接投资季均净流入113亿美元,较2020年三季度~2022年二季度季均净流入少了693亿美元,贡献了同期直接投资净流入总降幅的93%。 也就是说直接投资由净流入变成净流出,主要原因就是外来净流入大幅减少,对外直接投资并没有出现异常的情况。

今年前三季度,直接投资净流出1274亿美元,上年同期为净流入469亿美元,减少额贡献了基础国际收支顺差总降幅的66%。其中,外来直接投资净流入155亿美元,同比下降90%,贡献了直接投资净流入总降幅的79%。 可见,除了经常项目顺差的减少,外来直接投资净流入的减少也是国际收支顺差波动的一个重要的原因。

从季度数据来看,今年三季度直接投资净流出超过了同期的经常项目顺差,导致了基础国际收支逆差32亿美元。短期资本也是净流出,所以三季度是“双逆差”。因而,当季交易引起的外汇储备下降了432亿美元,贡献了同期外汇储备余额总降幅的55%。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外来直接投资净流出未必意味着产业外迁,但其对国际收支自主平衡能力的影响仍值得高度关注。

事实六:外资担心的不是汇率的涨跌,而是“不可交易”的风险

还有观点认为如果人民币升值,有助于吸引外资流入。而人民币贬值,会导致或者加速资本外流。所以我们应该稳定汇率来留住外国投资。

但实际上对于外国投资来讲,在大部分市场他们天然要承担当地市场的汇率波动风险。对于外国投资者来讲,他们担心的不是汇率的涨跌,而是当东道国无法用汇率出清市场的时候,那么最后肯定要求助于数量出清市场,就是限制流入流出,最后导致“不可交易”的风险。

实际上,这些年来由于人民币汇率弹性的增加,它是反而起到了稳定外来证券投资的作用。2022年人民币刚开始调整的时候,债券通下外资从上一年累计净买入境内人民币债券7500亿转为净卖出6162亿。但是今年前11个月,在中美负利差进一步走扩,人民币汇率继续承压的背景下,外资已经是转为累计净买入人民币债券1000亿了,其中的9到11月份是连续的净增值。所以并不存在说人民币贬值外资就抛。恰恰是在人民币汇率调整过程中,央行、外汇局继续扩大开放。当汇率调整比较充分以后,反而人民币资产对于外资的吸引力会重新显现。陆股通项下也是,今年前11个月累计净买入566亿,同比增长了3%。

事实七:汇率浮动有助于发挥吸收内外部冲击的“减震器”作用

通常,我们外债统计监测的期限划分沿用过去传统的理念,也就是短期外债就是一年以内剩余期限,一年以上的就叫中长期外债。近年来随着境内债券市场开放后,外来债券投资也纳入了外债统计监测口径。但是,即便外资买的是十年二十年期限国债,他们随时可以在二级市场卖掉变现,获得人民币后换成外汇离场,这就是一个典型的短期投资。所以,去年大部分时间,外资减持人民币债券,但从统计的监测口径看是中长期外债在减少。实际上它应该是短期的性质。

还有境外的央行、主权财富管理机构原本被视为稳定的投资者,长期的投资者。但其实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公布的全球持有的人民币外汇储备资产来看,全球人民币外汇储备的份额最高是2.83%,今年的六月底降到了2.45%,很重要一个原因就是境外央行减持人民币的债券资产造成人民币外汇储备资产规模下降。从这个意义上来讲,监管理念也需要与时俱进,我们也要关注这类投资者投资行为的变化。

当人民币国际化以后,汇率有弹性能够起到吸收内外部冲击的减震器作用。去年民间对外金融资产净债权减少了2600多亿美元。这并不意味着民间部门有2600亿美元的资本外流,很主要一个原因是人民币的负债。

好比外商来华的股权投资,它是用人民币计价的。他投的时候是美元,但是他做注册资本的时候,要按当时的汇率折算成人民币进行注册,它会随着人民币汇率的变化发生账面的价值的波动。去年人民币贬值,我国对外的人民币负债减记了以两千多亿美元,贡献了当期我们民间对外净负债减少的90%。今年上半年贡献了百分之百,民间对外净负债减少了1600亿美元,基本上都可以用人民币对外负债的减记来解释。

美元霸权的表现之一,就是美国经常通过美元汇率的变动来进行对外债务负担的调整。其实,对于所有国际货币来讲都有这种特权,汇率弹性就能起到这种自我调节的作用。相反,新兴市场由于本币不是硬通货,只能用外币举债,就暴露在货币错配的风险之中。

事实八:央行出手,汇率的具体水平不重要,外汇市场反应更重要

今年五月人民币再度跌破7的时候,央行只发了一个声明,没有采取任何实际性的动作。但是七月份以后,央行、外汇局频频出手,不到一个月时间两次在境外增发央票,宏观审慎措施频繁的使用,稳汇率政策不断的加码。

市场有一种猜测,说央行要守7.3的水平。但我认为,主要原因是今年下半年随着人民币汇率的继续调整,外汇市场的供求形式发生了新的变化。5份人民币刚破七块钱的时候,外汇市场结售汇仍然是供大于求,是顺差。但是七月以后,却是连续结售汇逆差。九月份人民币创新低的时候,当月银行即远期(含期权)结售汇逆差306亿美元。这是2017年2月份以来的新低,显示外汇供求失衡加剧。这才是央行出手的一个重要的背景。正如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建议的,央行应该保持汇率政策的灵活性,当汇率变动影响到货币政策传导或者产生更加广泛的金融稳定风险时,则可以使用外汇干预措施。换句话讲,就是央行日常对汇率涨跌应该善意的忽视,只有当汇率涨跌影响到国内物价和金融稳定时才应该出手干预。

事实九:当人民币跨境行使世界货币职能后就相当于外汇

今年三月起,在银行代客跨境收付里,人民币的占比连续的超过了美元,成为境内第一大跨境收付货币,这是人民币国际化取得的新的成绩。

但任何事情有利就有弊,有弊就有利。当一个货币行使世界货币职能的时候,它实际上就形同外汇。因而,今年下半年对离岸市场人民币流动性进行调控,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人民币的净流出大幅增加。上半年,银行代客涉外净流出仅有60亿美元,同比下降46%,7至10月份累计净流出1181亿美元,同比翻了一番还多。

人民币净流出后,它通过两个渠道来影响境内的人民币汇率走势和外汇供求关系。一个渠道是一部分人民币流出以后,在离岸市场兑换,影响离岸人民币汇率。离岸人民币汇率和在岸人民币汇率存在差价,它就是影响市场汇率预期的信号。

另一个渠道是人民币在离岸市场兑换以后,可以通过跨境人币清算渠道,通过境外人民币业务参加行到在岸市场平盘,这同样也会影响境内外汇供求关系。从这个意义上来讲,我们要关注人民币跨境带来的这些影响。